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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眾芳搖落獨暄妍,占盡風情向小園;疏影橫斜水清淺,暗香浮動月黃昏。霜禽欲下先偷眼,粉蝶如知合斷魂;幸有微吟可相狎,不須檀板共金樽。」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每到冬日,這些詩句或長或短的,總要被熟悉或陌生的朋友提起。我也愛這首詩,半是緣自於眾人口說的,那「疏影橫斜、暗香浮動」用得絕妙,短短幾個字便把梅花倩影從俗世的外相歌頌,徹底拔高了意境層次,也在字裡行間,把梅樹的姿態和內在靈魂表達得淋漓盡致。

而,更多時候,當我置身梅園滿目雪白,眼見蒼勁老樹枝幹鑲嵌朵朵白花時,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關於他的梅妻鶴子的故事。以及,那份遺世獨立的隱居生活。

誠然,那是年少曾有的嚮往,也始終沒有做到。終究,只是凡人一枚,雖然偶有念頭,想要離開人群靜靜生活,更多時候還是忍不住冀望熱熱鬧鬧的人生。因之,走進梅園彷彿像是一場心靈洗禮,淨化。無意中,訪梅卻為我日常過往的紅塵印記譜寫了甘美。

猶記得,孩子天真爛漫的年紀,我們相偕在梅園樹下野餐,我們在清風徐徐的日子裡,仰看雪花紛飛,看如詩的韻律在天地間迴旋,轉圈,而後自在安落。

曾經,我和朋友一起走踏梅園的各個角落,尋找她曾有過的童稚記憶。直到她指著前方的樹說,那個位置就是她當年畫畫的地方,那麼小的一個小女孩啊,長到如今早已不畫畫,可是那曾經在梅樹下發生過的悸動,哪怕只是片刻也注定要跟著她一輩子。

還有個愛梅的她,總喜歡安安靜靜站在梅樹下,等風吹起。她說,她聞到梅花的清香,她看到蜜蜂忙碌的身影,她看見幸福的自己被梅香圍裹著,她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這份感動。於是,我們揀選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,等風。

有時候,我只是一個人。彳亍梅園,讓清晨的冷空氣灌入鼻息直入心田,趁那陽光還沒來得及熱情熨貼梅唇時,我和梅花可以有段小小的私密的對話。通常,我們話不多,幽微的情感卻是深透。往往也在那頃刻間,我特別容易想起,那曾有的年少嚮往,以及林逋與梅的深情,和守候。想來,那份情懷也只有伯牙與子期的高山流水足堪比擬。

於焉,我在梅園年復一年,讀林逋˙梅花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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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記:2013-01-10本文入選,聯合電子報【每日一詩】與大塊文化合作徵文活動--贈書》讀詩不分少年或白髮,徵求古詩詞曲的分享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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