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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:【須臾】 一文刊登在20120601()中華副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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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,從圖書館冷氣房裡出來,頂著28度高溫,走上二十幾分鐘的路程,開始感覺有些躁熱。猶豫著,應該先找個地方歇歇,還是繼續趕路好呢?還拿不定主意,眼睛已經被護城河岸一整排,開得火烈紅焰似的木棉花吸引。我剛好帶了相機,二話不說,開始想,該站哪個位置拍它會比較好呢?

前後左右巡它一遍,我發現,木棉花樹對街取景是最棒的角度。從那裏,可以拍到木棉花自由伸展的姿態,藍天映襯下,如果再把更遠處的幾棟古典紅磚建築,和近處修剪得齊整成排短矮綠樹納入背景,猜想會更對我的味。

心意既定,走到對街,果真如我所料,頭一仰,那高聳矗立的木棉花盛景盡收眼底。拿起相機才又發現,鏡頭裡不只有木棉花、紅磚建築和綠樹盎然,還有更多我沒料想到的人物、寵物穿插其間。

起初,是對穿著休閒服的中年夫妻,牽著一隻近駝黃色的拉不拉多犬走過。散步遛狗來著,我猜;隨後,帥氣的青春少年,踩著腳踏車輕快地從街的另一頭飛來;緊跟身後的兩個上班族,狀甚愉悅地談天說地,其中一個,邊說還邊用手勢誇張地比畫著。不知說了些什麼,逗得同行的夥伴笑得花枝亂綻…。好不容易得了個空檔,我拿起相機準備按下快門。沒想到,有人行動比我更快,在那短暫的瞬間,紅衣黑褲、網點罩衫、娃娃車、遮陽帽,全都進了我的畫面。

然後,兩部顏色鮮豔的工程車、小貨車,無所避諱地,直接在我面前的陰涼角落停了下來。車裡頭的工作人員,忙不迭地搖下車窗、熄火,捧起預先買好的餐盒大剌剌吃將起來…霎時,有股莫名的愣忡襲向我。

放下相機,我在附近的石階坐下來。想著前方的美景,也偷覷著吃便當的人,雖知不該,心裡還是不免嘀咕,「什麼地方不好停,偏要把我找好的最佳視野攫了去…」忽然,一陣陣風吹來,沁涼灌入心田,紛擾的思緒,漸次澄明。

我想起看過的一支影片,裡頭有幾句發人深省的話,大意是說:每個當下,都有事情隨時隨地在發生。如果我們打開心眼就會看見。我更想起一個老師說的,生命與生命會產生連結,是件很美的事。而事實上,我們的生命旅程,不也正是眼前這光景。總有些人來來去去,偶然的,巧合的,都是一段因緣。緣深的,留下來;緣淺的,自有他的出路。

我想,木棉花的美,從來不會只有單一角度。有了人影的流動,或許更具生命力。站起身,拍拍塵灰,我的快門重新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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