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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創作:【老婦】一文刊登在20110802()中華副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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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貓一樣弓起背,整個頭卻是深深埋進雜草叢中,極其謙卑而勞碌地,用兩隻手兩隻腳在荒穢中,威風赫赫地,殺敵進攻,不斷地左右手交錯前進,或快或慢,戮力向前。

那樣的姿態,我是熟悉的。那是我南台灣家鄉,眾多親人、街坊鄰居的身影,或整理蔓生的野草叢,或砍伐喧賓奪主的各式花樹,或者就是開墾一片可能已經荒蕪多時的田畝、果園。不論做的是什麼,那姿態總是一個「勤」、一個「勞」和許多的汗水交織而成,雖說乍看頗有幾分柳宗元《始得西山晏遊記》裡「斫蓁莽,焚茅筏」的況味。然,一路在鄉間成長的我,心底明白,那姿態終究是帶有幾分生活的打拼。

離鄉多年,已經少有機會在田間看見那樣的姿態。此刻,在都會朗朗街廓圈圍的一處荒廢地裡,一個戴斗笠包花巾的老婦,在熱天裡,時而荷鋤彎身,時而抓起擱在腳邊的大鐮刀助陣殺伐,和眼前長得比人還高的雜草奮戰。但看她弓著身子,全心全意在土礫堆中開天闢地造桃花源,屬於生活的氣味彷彿也自遙遠的故鄉飄來。

我想起盛夏的家鄉,在烈日的燒烤下,土地總是漫著一股熱氣,空氣中老有揮之不去的黏膩。黝黑的村夫農婦,在這樣蒸籠似的季節裡,順天宿命的胼手胝足勤耕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百年來的傳承,上自祖輩以迄於今。為了避開那正午的焦炙,他們總在天光透著濛濛亮的時刻便起身出門。農忙的時候,斜陽向晚也不得閒。年復一年,終於耕耘出結實纍纍的果樹園,育成一代又一代的子孫。…

眼前的老婦,將在這塊荒土中種作些什麼呢?我知道,那不會是我家鄉的芒果、龍眼或者香蕉樹。但不論埋下的種子是什麼,一旦播種,也就希望無窮。

這是我在父母劬勞一生的躬身實踐中,看見的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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