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你分享。

Monica的散文創作:【當個可愛的老人】一文刊登在20110925()更生日報˙四方文學週刊

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˙

常是拄著一支紅色拐杖,大著嗓門精神抖擻的上車,身上穿的多半也是碎花洋裝。偶然的機會裡我聽到她和車上乘客閒聊,說自己比較喜歡穿著洋裝出門,似乎是覺得這樣的穿著比較符合她心中認可的女性形象。

猜想,她的年紀已近古稀。特別是那一頭略顯焦黃銀白參差錯落的稀疏髮絲,和鬆垮的雙臂皮肉、禁不住歲月雕刻已然紋路紛雜的臉龐,在在說明,青春難留。然而,在這俗世的老態之外,她的精神其實好得出人意表,甚至引人小發勞騷。

「你們兩個,後面坐去!」才上車她就理直氣壯地,拿著拐杖直接點名坐在公車司機後頭第二排的兩個小男生,要他們讓出座位來。兩個小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,聲音宏亮氣勢咄咄的老婆婆這麼一喝,忽然心虛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,也不管這左近就有空位可以落座,趕緊抱著書包飛奔到車廂後頭避難。老婆婆滿意的就座並擱好拐杖、隨身物品,隨即神色自若地和隔著走道的鄰座說起話來。

兩人聊得起勁,乾脆話說從頭,連年輕時候學畫的事兒都拿出來說了。她說,她十幾歲的時候就懂得畫水彩要先用水把畫紙整個順過一遍,那畫起圖來感覺會更生動;她喜歡畫工筆花鳥,雖不能說張張栩栩如生,老師常讚美倒也是事實。這些年,她偶爾還畫;不過,畫山水就不是那麼擅長了。聊著談著,兩個人愉悅地笑開懷…此時此刻的她,比起片刻前的嚴厲模樣,真是可愛多了。

看著眼前的老人家,不由想起一個好朋友。最近她才把家裡的長輩接來同住,無可免的,馬上面臨生活細節的磨合期,從飲食三餐料理方式到居家作息的規律,都像一道道的練習題。老人家吃食不能乾硬,得要軟稀,偏偏青春的孩子愛的是挑戰口齒的堅實;老人家的體力不堪負荷過度的運動,閒暇時間多半只能看看電視打發,可是這階段正好是孩子學習的黃金時期,需要更多安靜的時間和空間,視聽娛樂的誘惑老讓孩子分心;老人家走過大風大浪,凡事早有定見,涉世未深的孩子卻想要到處冒險;有的還有語言的隔閡,說起話來彆彆扭扭…諸如此類,看似芝麻綠豆大的事,就像個未爆彈,教人忐忑不安。

朋友因此事事琢磨,既要順服老人家的心意,又不能忽略孩子的心情和需求,勞心費力的,總算找到和樂相處的節奏。那天我們一起喝咖啡,她忽然有感而發地幽自己一默,說:「我們一定要先學習怎麼當個可愛的老人,將來才不會給兒孫帶來麻煩或困擾。」語畢,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聽她這麼一說,我也忍不住想,人到中年,「要學習怎麼當個可愛的老人」,竟是首要課題,還真是我始料未及呢。

    全站熱搜

    Monic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