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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:【地方耆老】一文刊登在20120204()中華副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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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是個會說故事的人。

從小,他就用故事餵養我們的休閒時光。爸爸說的故事千奇百怪,從民間傳說到堯舜、臭頭洪武君朱元璋、皇帝魚…,什麼樣的題材都有。印象特深的是一個愛說謊為樂的「白賊七仔」因為說謊摔成螞蟻的故事。

「古早古早以前,有一個少年仔足愛說白賊。有一天,白賊七仔走進菜市 ( )仔,有人起鬨叫他說白賊來聽。白賊七仔一本正經地說,『不行!不行!我已經不咧說白賊啊!』話說完,馬上跟賣魚、賣龍蝦的訂了一大堆貨,和 1000根龍鬚。」他說他要爬上天庭去跟玉皇大帝報告民情,請他賜給村民更多的豐衣足食。」想當然耳,白賊七仔最後根本上不了天庭。因為龍鬚只有 999根,他在上頭大喊:「再拿一支來燒天 (增添 )」而觸怒眾天神,終於「被打落地面,變成一隻隻的小螞蟻。」這樣的故事不僅深烙我們心底,也讓我的孩子驚呼連連好些年。

現在,兒孫都大了。爸爸不再說民間故事,他說的是地方上的風土民情人物誌,說最多的是村子裡那口打從清朝末年就挖掘的「烘爐井」。那是百多年前從福建泉州府龍溪縣來此開墾的一些先民,為村子飲水而開鑿的古井,作工古樸卻精良,而且福地水旺,至今猶然。因為村落蓋分三角頭分布,那口井正好在中間,宛如烘爐三隻腳拱著,所以村人都叫它「烘爐井」。

這口井在自來水還沒來的年代,養活了村子裡幾百戶人家,還曾經在日據時代水質比賽得過優良的等第,和村民的生活息息相關,情感深厚。即使民國 60年代為了村子的繁榮發展,必須要在那兒鋪設柏油、拓寬道路,村民仍然謹守飲水思源的感恩心,只作權宜遮蓋而堅持不填平那口井。因此,這些年很多來訪的團體都不會忘記要看看這口傳奇的古井。

此外,爸爸也說村內的大廟,說少有人知的「挾酒甕生態步道」,說「疊彩山」、「白堊土」…特殊的月世界點滴,說村子「公山」上新設的天文教育園區,和許許多多快被時光淡忘的遺跡和人情。

因此,有些遠道來訪或向他請益的人士,都尊稱他是「地方耆老」。而他似乎也很滿意這新的身份,從他笑談地方風土掌故的點滴,如數家珍地說著家鄉水流印記,說著老輩胼手胝足的戮力…

我驚喜發現,許多先人的智慧與精神,就這樣被傳承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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