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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創作:【散步,在時光迴廊】一文刊登在20110619日中華副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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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地,我會試著反思,是否對於時間太過苛刻?於時間,我的態度是否過度傲慢?

很多時候,和朋友書信往來、說話聊天,總難免喟嘆:時間太匆匆,總是走得如此斷然。倏忽,我們的青春年華灰飛煙滅,了無蹤影。許多年少的夢,彷彿還在夢裡,我們已經感到歲月催迫逼人。為什麼時間永遠都是飛快向前,不肯為我們稍做停留?為什麼時間如此絕情?…我們多少感到委屈,多少心存怨懟。畢竟,我們是這麼努力著。

於今,我願意先靜一靜,或者,時間迴廊裡散步一回,想一想,再說。

公園裡的老榕樹,美得像幅山水,因為夠老華蓋如傘,隻手便可以遮天。但它不是生來就老的,那遮天大傘也不是呱呱墜地就跟著來的,它的今日需要很多昨日來完成,它需要陽光、空氣、水,需要餐風、沐月、承恩雨露,需要一方還過得去的土攘扎根,更需要「時間」。

偶爾,凝神望進孩子清澈而日漸幽遠的眼眸深處,我彷彿看到時間俏皮地對我扮了個鬼臉,悄悄溜回到從前。…一個滿臉稚氣的七歲男孩,心無旁騖,專注靜坐在我眼前的矮桌邊,手裡拿著傳統鉛筆,在國語習作簿上聚精會神地描摹練字,那神情如此慎重,一筆一畫都要計較。看他寫了又擦,擦了又寫,擦擦改改,臉上面容絲毫感覺不到倦怠或厭煩。桌邊散放著,半開的鉛筆盒、彩色筆,還有寫完功課想聽媽媽讀的童話故事書、繪本。

曾幾何時,那張時時仰望媽媽的臉,已然生出許多繽紛五彩的夢,心思開始轉向校際聯合舞會,開始關注起時髦的裝扮、流行的資訊、現下影城正播放的熱門電影…有時候,說起喜歡的偶像歌手,滿滿的情懷外,末了,偏長的髮往右一甩,故做姿態的丟句話:「正在考慮要不要去排簽唱會?」…十七歲的青春啊,美得神采飛揚,教人艷羨。

我在時間廊裡,依戀徘徊,左思右想。時而喜悅,時而憂傷,時而緘默,時而想要與人分享…來來回回。尋思著。我喜歡他天真無邪的小時候,看他像雲一樣自在遊走,看他無憂的幸福生活;然而,我也喜歡現在意氣風發的他,活脫脫的一個陽光少年,那麼亮眼,那麼翩翩然,生命的豐盈更勝花開燦爛。

於焉,我無意強求時光倒轉。我知道,時間默默在成就很多事。我但願自己可以怨懟少一點。也或許,哪天可以完全淡然時間這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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