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本文刊登於100˙02˙18國語日報少年文藝(5)版,與你分享。

在鄉野成長的童年歲月,我必然見過苦楝樹。依稀記得,家中長輩都叫它:「苦苓仔」。然而,我真正注意到它,是在離開家鄉蟄居城市很多年以後。

初始,也只是因為路過鄉鎮小道,看見路旁有棵大樹會開紫色小碎花,繽紛錦簇,所以佇足。淡淡的小花,就近看很漂亮,有種纖細的美感。可是,童年的印象太薄弱,我並不知道這開淺紫色花的樹就是苦楝樹。而且,那花色淡得讓人容易忘記。更不巧的是,它開花時節正是我迷戀白流蘇最熱切的季節。

直到後來,我陸續看到很多熟與不熟的朋友,在自己的部落格張貼苦楝樹開滿紫色花的照片,那淡淡的紫花浪漫而輕盈,迎風搖曳的姿態,彷彿少女們簇擁推擠著咬耳朵,竊竊私語,不知交換著什麼小祕密。我驚喜發現,苦楝樹外表枯朽垂老,它的花卻別有一番清美耐看的氣息。

愛上苦楝樹,是在花季過後的秋末冬初以至於隆冬之際。在湖畔,有成排的大苦楝樹,我經常走過大樹底下,諦聽鳥鳴婉囀,傾聽風聲、鳥語和日漸稀薄的樹葉婆娑唱和。篩過樹影的藍天,是我追逐鳥兒身影時渴求的美好。也就在那仰首的瞬間,我看見近百隻小麻雀、白頭翁、和零星的幾隻紅嘴東鵯、烏秋、白鷺鷥,怡然自在地高踞枝頭,偶爾快樂跳踏,偶爾交頭接耳,更多時候只是專心吃食,而那供應者~苦楝樹的果子,恰如一串串粉紅色珍珠倒掛在藍天下。

正午的陽光大把大把地灑在苦楝樹的果子上,那幾乎沒了葉子的苦楝樹,彷彿上了金粉,熠熠生輝,在湛藍的晴空下,整棵樹美得像個藝術品,脫俗而教人眷戀。

那當下,苦楝樹就是天地之美的化身。我在苦楝樹上,看見冬日的陽光,還看見生命中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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