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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:【交換詩】 一文刊登在20120225()國語日報˙少年文藝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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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春伊始,我和一個女孩相互約定,要在日後相遇的日子,交換詩。

寫詩不是我們的專長,讀詩算是我們都喜歡做的事。因此我們說好,不論新詩、古詩、近體詩,甚至自己創作的詩都好。只要那首詩讓自己閱讀時有所感受和體會,便值得我們交換。

見面的第一回合,我左思右想,該和一個17歲的女孩分享什麼詩好呢?幾經思量,我想起前些時日,我們在一次偶然的出遊裡閒聊,談到很多人都已經不讀唐詩。甚至有學校老師出寒暑假作業時要求學生背誦書寫唐詩,結果導致某些家長反彈,認為那樣的功課早已不合時宜。那時候,我們深為這位堅持要在孩子心田播下古典文學種子的夫子感到唏噓,想來她的內心一定有些許的寂寞。

於是,我當下選定唐朝詩人劉長卿有名的一首詩《彈琴》:

「泠泠七絃上,靜聽《松風》寒;古調雖自愛,今人多不彈。」文字簡潔,寓意深遠,易懂又好記。並找來另一首相似的《幽琴》:

「月色滿軒白,琴聲宜夜闌。飀飀青絲上,靜聽《松風》寒。古調雖自愛,今人多不彈。向君投此曲,所貴知音難。」兩相對照欣賞外,我趁機告訴女孩,「知音難遇」自古以來就是很多文人的感慨,然生在這多樣多元的現代,我們擁有更多的彈性、機會和作法。如果我們相信這些詩是可以感動生命的好詩,那麼我們就該試著讓它流傳。

此外,劉長卿還有多首詩作,譬如《秋日登吳公臺上寺遠眺》、《送李中丞歸漢陽別業》、《餞別王十一南遊》、《尋南溪常山道人隱居》、《新年作》、《長沙過賈誼宅》、《自夏口至鸚鵡洲夕望岳陽寄源中丞》…收錄在坊間流通的唐詩三百首裡。我們也能藉這個交換詩的機會,延伸閱讀的觸角,或許有朝一日能更明白,這個個性剛強仕途不如意的劉長卿。

是日,女孩也跟我分享了詩經秦風《蒹葭》:

「蒹葭蒼蒼,白露為霜。所謂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從之,道阻且長。溯游從之,宛在水中央。蒹葭淒淒,白露未晞。所謂伊人,在水之湄。…宛在水中坻。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所謂伊人,在水之涘。…宛在水中沚。」

她說,這首詩的文字和詩意都很美。前陣子常聽妹妹朗讀,不知不覺便愛上了。那字裡行間所流露出來的情感,很含蓄婉約,以及喜歡一個人卻不可親近的美麗與哀愁,讓人有所觸動。她也坦言,或許那情思的細膩處她還不太能精準懂得。但是,整首詩的節奏,有種教人讀來餘音繞樑的感受。

看著女孩低眉斂眼,婉轉柔軟的語音如珍珠滑落,含羞帶怯,悠悠吐露著詩的內涵。窗外一線冬陽,恰恰好就在這當兒斜照在她的臉龐。恍然間,我彷彿也正閱讀著一個17歲少女的如詩情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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