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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:【散文】老爸和他的冬瓜 一文刊登在20121224()青年副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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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人一樣,每種蔬果都有它自己被記憶的方式。有的是氣味馥郁香濃,如哈密瓜、香蕉;有的是外貌鮮麗吸睛,如火龍果、彩椒、番茄;有的是模樣獨特,如亮白如玉的苦瓜,或是飽滿渾圓教人遙想楊貴妃的荔枝;又或者,滋味酸甜比擬情竇初開的青檸檬、青蘋果;奇香異體如榴槤……,更多時候蔬果被記憶是因為情感,譬如冬瓜之於老爸和我。

老爸是個果農,田間種植的經濟作物,早期以柑橘為主,而後多半是芒果、龍眼,近年則多了香蕉、酪梨。就像多數果農一樣,老爸會在栽種的果樹旁,又在樹叢中、田埂間、溝渠邊,隨意開闢一小畦土地,穿插種植幾株應時的蔬菜為家人加菜,絲瓜是老爸果園裡常見的爬藤綠籬,綠竹筍、芋頭、苦瓜、白蘿蔔、青蒜也常有機會輪番上桌。

最近,老爸與我分享的則是他和大冬瓜的合影,照片裡的老爸,開心掩不住。眼看一條條分量厚實的冬瓜垂掛在樹叢綠葉間,有的被斗笠承擔著,有的則以桃籃托捧著,還有老爸為它們在泥地上架起的支架,和紅色尼龍綁著一個又一個紮實的繩結,在在說明他的用心和喜悅。

這不是老爸第一次種冬瓜,可是前幾年的成果都不足為外人道,不是幼苗進了蝸牛的五臟廟,就是來不及長大就枯萎,明明苗株日日攀爬已有一公尺餘,卻還是遭蟲啃蝕魂歸西天,收成最好的那年也只有兩顆不大不小的冬瓜。這樣的收成,對一個多年穿梭於田間苦心耕耘的果農來說,豈止是一個不甘心了得。

因此,老爸不屈不撓繼續奮戰。今年終於讓他豐收九個冬瓜,大的重達八公斤,小的也有五公斤重。有趣的是,那株冬瓜不愛待在地上匍匐爬行,而是順勢向上攀附金桔樹,再茁壯野上阿拉伯椰棗樹,最後選定芒果樹安身立命,開花結果。

冬瓜力爭上游蔓爬的精神感染了老爸,生性浪漫的他,更盡心竭力呵護那幾顆瓜果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老爸堅毅的努力總算得到豐碩的回報。看著照片上的他成就感十足,靦腆的微笑裡藏有幾分得意,霎那間,時光彷彿返回童年,當我還是那個站在屋埕前目送父親清早出門工作的小女孩,看他頭戴尼龍帽、側揹帆布袋,一路吹著口哨走往自家果園的年輕身影漸行漸遠……我想,此後我再難忘記,冬瓜除了清香綿密的口感,還有一段關於老爸堅持不放棄、挑戰自我的種瓜精神。

猶記昔時張心齋《幽夢影》裡說「冬天神專,讀經好」。其實,偶爾閱讀周身蔬果裡的生活情味,就像熨燙一壺甘甜溫暖的小品,滋味清逸令人回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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