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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ica的散文:【東門街三十二號】 一文刊登在20130217()更生日報˙四方文學週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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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次,我走進(新竹市)東門街三十二號,市定古蹟│辛志平校長故居。

故居是日據時期起建的新竹中學校校長宿舍,是棟簡約的日式風格木造建築,沒有特別華美的外觀,沒有繁複的裝飾,也沒有異樣豪華的設備規劃,只有木頭的溫潤迎人,只有寧靜家居的氛圍、尋常的庭園造景,和一股濃郁的文人氣質流洩其間。

這是曾經長住四十年的辛志平校長昔日生活所在,也是他在新竹中學嚴謹辦學,戮力教育理想之餘,行住坐臥悠遊的生命區塊。地點錯落在新竹市最繁華,人聲鼎沸的火車站附近,周圍左近尋常是喧囂雜沓如潮,無數的車流人影打門前經過,無數的腳步匆匆踩踏,然後快速離去,門前幾棵青榕是眼前最死心塌地的守護者,朝夕晨昏相依相傍,共看歲月流光,也看輾轉紅塵的人事荏苒。

距離上一回偶遇,已有好長一段時日,再度踏進這座園子的心情,和之前的驚鴻一瞥迥然不同。盛夏的正午,我穿街走巷經過一段又一段的熱鬧,所有悅耳、嘈雜的聲音都還在耳邊嗡嗡作響,五彩繽紛的城市色彩猶在眼波裡兜轉,許多聲色騷動都急著攻佔我的心,而讓我感到些許窒礙。辛校長故居的鬧中取靜,適時解救了我,瞬間安撫我的躁。

我在玄關外小立片刻,一位義工伯伯笑臉招呼我。非假日的此時,不大的建築空間反倒因此顯得空曠寬闊,他熱心告訴我,這是一位偉大的教育家行誼所在,也是棟很用心起造的建築。隨著他的引領導覽,我知道外頭屋頂是黑瓦,鋪排榻榻米的玄關是很日式的風情,屋內應接室(客廳)是唯一帶有幾分洋式風格的地方,木地板、沙發、藤椅並容於其間,伯伯解釋那是反映當時和洋折衷的結果,而後室內所見│座敷(主臥室)、次間(臥室)、茶之間(餐廳)和書齋、風呂,便都是清一色的日式家居生活樣態,除去榻榻米,還有些紙窗、紙拉門、床之間、違棚、押入(壁櫥)設計。整體看來,輕簡素雅,條理分明,生活的功能算是齊備,然事實上,最大的主臥室也只有十疊榻榻米大,讓人置身其間不難想像,這一家人的生活該是多麼的簡樸無華。

而我最愛的是那「緣側」的巧思,恰如我們今日連結室內、外的走廊,他們利用這個設計來引進暖陽,阻絕雨水潮濕,可以讓陽光適時來訪又不燠熱,可以保有雨來時的美好,同時不致讓室內潮濕難耐,特別是那緣側的拉門都是方便活動收納的,只要左鄰右舍或親朋好友來訪,便可以敞開大片的空間一起閒坐在廊簷下,聊天說話賞月吟風,敘舊話古看園林小徑曲景,幾度春日花夏日風秋夜色冬冷涼,便也成就歲月靜好的篇章,我在一些日片裡常看見這樣的恬淡。

園子裡的龍眼樹,此刻正結實纍纍,一旁的樹蘭矮叢圈圍著一池睡蓮,緋紅的、淡紫、濃紫、淺粉的,紛紛在這時節靜靜綻放,看來老成熟齡的芒果樹則高高護衛在牆邊,不遠處的新竹成排鮮翠,殷紅的仙丹花熾烈地選在轉角盛開,一團團的紅艷,和黑瓦風簷邊有著濃蔭的綠,無由交織出一抹穠纖合度不過濃不嫌沉的淡彩,我在廊簷下的角落默然看著這一花一草時靜時動,無語放空,彷如幾步之遙的嘈雜紛亂根本與我無關。

許是心靜,許是正好微風送爽,我竟感覺這盛夏裡隱隱然有股沁涼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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