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本文刊登於100˙03˙03國語日報少年文藝(5)版,與你分享。


我有一座湖。

湖的面積不大,不能划船行舟,不能垂釣捕魚,也不能游泳戲水。甚且,連個曲橋長堤都沒有。平日運動散步或是假日遊人,鮮少如織,更沒見過那湖岸有袁中郎筆下「歌吹為風,粉汗如雨」的繁華盛景。

然而,湖畔群樹蓊鬱,終年常綠,老榕、大花紫薇、古樟樹、羊蹄甲、山櫻、寒櫻、橄欖樹,緬梔花…經年和腳下五顏六色的小草花四季輝映;大樹上鳥鳴啁啾不息,湖上清風、倒映水月一樣沒少,晨曦夕照、天光雲影照樣迷人;水流潺潺,淺唱低吟未曾停歇,…所有屬於湖的美好,從沒少過。

春天總是一身光鮮打扮,從岸上的杜鵑花叢冒出頭,髮梢、粉頸、腰間繫著紅的花、橘的花、粉紅和紫紅的花,偶爾還會有白色花幾朵錯落其間,迤邐綿延的招搖氣息,彷彿渲染了整個世界,那火紅的艷麗,每每教路人和湖一起雀躍。

夏天的湖,總是風來得早,除了垂岸綠柳萬條絲絛曼妙起舞,迷霧似的大花紫薇開得璀璨奪目外,天邊雲彩炫麗萬千,瑰霞如赭,是夏日傍晚坐在湖邊最美的期待。我最愛在萬里無雲的晨光中散步,享受湖水蔚藍的悠靜,或者風起雲湧山雨欲來的前夕造訪,欣賞那氣勢磅礡的天地大美。

秋末,是愛情來臨的時節。湖面開始浪漫起來,湖裡的綠頭鴨一改往日倒栽蔥覓食的舞者姿態,像青春年少般飽漲著豐沛熱情,魯莽而青澀地在水中熱烈追逐示愛,老是把湖面攪弄得春心蕩漾,惹人莞爾;岸邊老榕、竹林、石階、綠茵、步道和桂花叢,忽然間就像是群慈祥的長者,默默祝福和讚嘆這生命傳承的美好。除此,湖畔秋色真是寧靜而芬芳。

春寒料峭的季節裡,幾株櫻花開便能鋪陳一季湖濱盛筵,粉紅的、桃紅的,跳接湖岸,收攝遊人的心;偶有暖陽藍天,波平如鏡時更美,湖岸的花樹身影清澈倒映如畫,閒看片刻,讓人覺得日子是平實的奢華。

我喜歡在湖岸流連,在水岸石階上細想。更感恩,湖為我濾淨喧囂煩瑣,卸下紛紛擾擾,既豐富我的生活,也悅納我生命中的悲喜憂歡。湖的一顰一笑,深深印刻在我心版。

是否,你的心底也有這樣的一座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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